村落文化

2017-11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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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落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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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同协河是丁兰街道最年轻的河道,是2007年建成的,但同时它又是古代淤塞老河道的新生。

  同协河流域范围很广,而且与丁兰街道西片的居民生活、生态环境息息相关。

  河流是城市生态平衡的重要因素,是景观体系的宝贵资源,江南水乡的每一条河都有自己故事,同协河虽然年青,但它的故事,正在书写记录之中。

  同协河于2006年开挖,2007年建成,今年正好十周年。同协河,因同协路而名。据史料、民间传说及遗迹验证,在石大路以北,有一条古塘,南自蔡官人河的查工桥,北到皋亭山的小岭,这段古塘的东侧有一条河,而古塘的西边则有个湖。这湖名,在《咸淳志》上标为明圣湖,《祥符图经》为御息湖,《水经注》为沼息湖,《艮山杂志》又称东草荡。翟灏又引《钱唐记》,草荡是古明圣湖或诏息湖。这古塘的名字和道路,一直保留到2006年,而这条同协河的河床,是2006年建造同协路的时候新挖出来的。同协河北接大农港,南到丁桥新经济产业园,向东拐弯,与丁桥港连通,平均河宽约32米,南北全长1900米,兼景观与排水为一身。在五汇港桥北,原来是有一段河道叫麻皮桥直港,因为河道离新建的同协路太近,为确保同协路的路基坚实,新开的同协河的河道泥土,被填到麻皮桥直港的老河道内,使老河道成了绿化带,以保证同协路路基的稳实。

  老底子的麻皮桥直港,是现在的大农港,向南到五汇桥与五汇河相交,交汇处有拱桥。当年康熙志就有五汇桥之名,在唐代还有一个关于它的传说,可见历史之早。桥东有三条叉河,顾名思义,这五汇桥之名,乃五条河流交汇于此也。

  五汇桥东侧这三条河:一条向东,五十代之后大家叫它油库港;一条向东南,叫东林桥港;一条沿古塘向正南,至解放初已淤塞成大水沟,这条大水沟,在十年前挖成了现在的同协河。

  解放初,麻皮桥直港两边的好几个自然村,组合成高塘村,后演变成建塘村。其实,高塘村的叫法是符合历史称呼的,南宋咸淳临安志上如是记载:“赤岸河,自运河入,通高塘、横塘……”

  赤岸河,就是赤岸桥南堍东边向西南的河,流经丁桥老街,经过高塘、横塘、打铁关、艮山门,直到杭城梅花碑。

  近代,从赤岸到同协河、横塘港交界的四汇圩这一段,人们习惯唤作“丁桥港”,从咸淳志上的信息解读,高塘的地位,在南宋时就与横塘并列。

  从地图可以看到,这条在江干一侧的同协河,把这些村坊与河港串起来,不但负担着整个高塘地块的排涝任务,还担负着下城华丰地块的排涝任务,同协河,成了不跨界的“跨界河”,它承担着十几个住宅小区的排水重任,而管理责任,全落在江干区。

  十年前,同协河刚挖成的时候,河水与五、六十年代一样,清澈见底,随着城市的扩大和人口的增长,河里洗拖把等污物的人多了,生活废水和生活污水也会直接排入河内,不到三年,这条号称是最年轻的河道,尽管河底淤泥很少,但因河与河相连,污水、臭水很快与清水亲近混合了,它们互相交流、融为一体,故而,同协河也与其他老河道一样,变成了臭河,成了如今“剿劣”的对象。

  平心而论,河水污染每时每地都存在着,都会发生。水污染是人祸,治污水须涉及社会中的各方面,所以治水易、治污难。

  “剿劣”是全民工程,从上到下,人人关注。在“五水共治”的今天,同协河有区级河长、街道河长、社区河长、河道警长、河道执法长,还有民间的河长、河道观察员、河道保洁员、民间志愿者自发组织的护河巡河队。公示牌上公布了每个“长”官的手机号,林林总总,阵容强大。书明了河长职责,责任明确:“负责指导制定河道水环境治理一河一方案,组织、协调、推动、督促包干河道水质改善、河岸环境提升、长效管护和执法监督等综合治理与管理保护工作,组织河长团队开展常态化巡河和每月河道固定活动,及时掌握河道排放口动态、治理进展、存在问题与应对措施及执行落实情况。”

  公示牌上还公布了整治目标:“2017年的河水达到Ⅴ类,到2018年,在稳定Ⅴ类的基础上有所提升,到2019年,达到Ⅳ类。”

  经过近一年的治理,现在同协河水已经不再黑臭了。治污的方法包括:除了常规治污意义的宣传,还着重宣传政府颁布的法律、法令、法规;对污染源头进行监督、曝光,公布违法行为,制定执行细则,严格执法等等;投入资金改造环境,迁出工厂企业,雨污分流,污水纳管,建闸截污,驳石岸绿化岸坡,杜绝生活垃圾倾倒;在科学治污中,用了新技术,引进高科技,河中置放增氧泵,培殖野生鱼种放养,河道水面构建人工“湿地”,种养能治污水的植物群落,还有多相微滤设备,大家亲切地称它为“血透仪”。

  在注重环境治理的今天,任何人只要发现河水受污,可立即拨打电话报告有关人员,马上就会有反馈跟进。

  住在同协河两岸的居民,一定能享受“剿劣”的成果,享受绿水青山,享受新城区的美丽环境。

  □卢永高

  同协河小记

  我做过卖螺蛳的小生意,那是四十多年以前的事情。

  夏季“抢收抢种”结束以后,生产队的农活稍稍松了一下,我这个在中学读书的穷学生,暑假里与大人们一起起早落夜干农活,赚几个工分。细细算来,离开学只剩下二十多天了,可所需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里飞呢。

  那时候,农民在田里做一天农活才几角钱,家里吃口多、劳力少,自然属于“倒挂户”,经济十分困难。怎么办呢?我和小伙伴想来想去,觉得只有自己设法去赚一点钱来,才能解燃眉之急。

  俗话说:“剁螺蛳过酒,强盗来了不肯走。”在那个时候,吃螺蛳尝个鲜,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。特别是一些山区,小溪里难得有螺蛳。于是,我们决定去山村贩卖螺蛳,赚几个辛苦钱。

  多病的父亲凑了三元钱给我做本钱,我约上小伙伴,挑了两只空竹篮,走了一个多小时,到集镇内河停船的河埠边,从外地摇来的小船上,以5分钱一斤的批发价,买了50斤螺蛳。挑回家里,把螺蛳洗得干干净净,再放在缸里盆里用清水养着。

  下半夜三点多钟就起了床,吞下几口冷饭,和小伙伴相约上了路,因为从我家到山村有40多里路呢。夏天的清晨十分凉爽,我们摸黑穿村庄、过田畈,趁着早风凉边说边走,50斤螺蛳挑在肩上,倒也不觉得累。7点多钟的时候,就到了山村。我和小伙伴歇下担子,喝了几口溪水,就进了村。这是个大村庄,当时有三四个生产大队,一千多户人家,我和小伙伴约好,他往东边走,我往西边走,谁先卖完谁就在村口等着。

  挑着一担螺蛳,不吆喝几声,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?可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做过生意,这第一声怎么也喊不出口,最后还是自己给自己壮胆,心想,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,谁也不认识我,管他呢。又想,我又不是做贼做强盗,卖螺蛳有什么好怕的。于是,就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“卖螺蛳”,可心口却在扑通扑通地直跳。也真灵光,一位老大妈听见了,她问我:“喂,小官人,螺蛳多少钱一斤?”“一角一斤!”我一看有了买主,心里可高兴了,忙着介绍“刚刚挑到,还没有开称。螺蛳颗颗鲜活。”老大妈也不多说,称了一斤,付了钱,就走了。旗开得胜,信心大增。我边走边喊,倒也渐渐习惯了。这个村庄真大,我挑着担子漫无目标地一边吆喝一边走,有时走进断头路,就退回来,有时一转二转又转回到原来的地方,就再继续走。买螺蛳的一般都是大妈、大嫂、大姐们,有的人很爽快,买好就走;有的人很挑剔,讨价还价,挑挑拣拣,很难对付;有的称好一斤顺手还要抓一把去,我也顾不得这些,心里只是想,卖完总有钞票赚。有一位大嫂,一开口要买3斤,但担心螺蛳屁股硬,剪不动,我一看是个“大买主”,哪里舍得轻易丢掉,无奈没有带剪刀,情急之下,就抓起几颗螺蛳,用牙齿“咔咔”地咬给她看,也许是我的行动感动了大嫂,大嫂连连摇手:“好了好了,不用咬了,我称3斤。”大嫂走后,我连吐了好几口口水,因为螺蛳屁股咬在嘴里,又苦又腥气,味道实在难受。

  三转两转,不觉已近中午,3点多钟吃的冷饭早就没有了,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。没想到,竟碰到一位好心人,在一户人家的门口,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妈,手里端着一只碗,我以为老大妈要买螺蛳,边叫着边赶紧迎了上去,谁知老大妈说:“来,小官人,吃几块麦糕填填肚皮,唉,小小年纪出来做生意,也真亏了你。”我不好意思去接,老大妈硬是塞在我的手里,转身就进了家门,麦糕还是热乎乎的,我忙喊:“大妈,谢谢你,送你一碗螺蛳。”“小官人,快吃吧,不要客气。”屋里传出老大妈亲切的声音。这真是雪中送炭、雨中送伞啊,我狼吞虎咽般地吃下了肚,整个人顿觉精神了许多。

  12点钟光景,一担螺蛳只剩下斤把小螺蛳了,我来到村口,坐在路边上,一边等小伙伴,一边点钞票。嘿,除去本钱,竟赚了二元多,心里可高兴了。不一会,小伙伴也来了,他的情况比我糟,还剩下七、八斤没有卖掉。天气炎热,螺蛳卖不掉要臭的,我们就统统倒进旁边的小溪里,互相开玩笑说:“这些卖不掉的螺蛳留在这里做个种吧,以后山村人也能在小溪里摸到螺蛳了。”边说边笑着往回走,打算下午再到集镇去买回50斤螺蛳,明天一早好再出来卖。

  就这样,在开学前的二十多天时间里,我起早摸黑,先后卖了十多次螺蛳,有时结伴去,有时单独行,人黑了、瘦了,硬是咬着牙,用我还稚嫩的脚、稚嫩的手、稚嫩的肩膀、稚嫩的嗓音,走遍了山区大大小小的村庄,换来了三十多元浸透了血汗的钱。离家到中学读书的那天,父亲送我上火车,临别时,我清楚地看见,父亲的眼眶中满含着泪水。

  四十多年过去了,每当我看见现在的学生们在暑假里痛痛快快地玩耍时,每当我看见学生们背着书包兴高采烈上学时,心底就会涌现出无限的羡慕之情。是啊,他们真是太幸福了。与此同时,当年那卖螺蛳的一幕幕,就会活生生地映现在我的眼前。

  卖螺蛳

  □傅华生

  拉脚,是指以人力车拉货赚脚钿的一门行当。早年我也有过一段短暂的拉脚经历,回想起来五味杂陈。

  那是1962年,我从杭二中初中毕业后因家贫而无力升学,只能回三堡老家务农。生产队长看我瘦小文弱,分派我跟着妇女干些拔草散秧种菜打理番薯藤等活,每日仅赚3.5个工分。虽说稍后即被安排跟男劳动力学做掘地浇肥等重活,但所得工分仍是外甥打灯笼——照旧。年终分配时,一个工分居然连一角钱都不到,明摆着连温饱都成了问题,令我终日闷闷不乐,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母亲见状,下决心为我另谋生路。正巧她是棚桥菜场的专职采购员,平时采办货物本就要找拉脚的送去菜场。有此便利条件,她倾尽积蓄又东挪西借凑足120块钱,再托大队车辆修配组的周师傅拼装了一辆钢丝车,从而使我干起这拉脚的行当。

  当时的蔬菜批发部就设在三堡八组原盐酸厂废弃地块,我每天早晨拉车过去,在母亲及同行的帮助下,将母亲所采办各式菜品一一装车完毕,穿上五分钱一双的草鞋出发,拉着钢丝车翻上三堡塘埠,沿杭海路一路西行,经清泰门、葵巷、解放路到棚桥菜场约需两个钟头。

  开始时母亲怕我不堪重负,每次只让载500斤左右的货,大约可赚近两元钱脚钿。不过依当时土政策,凡社员离队谋生,必须按月拿现金交生产队买工分。虽说所“买”工分也给纳入年终分配,但买时价高、年终分配时价低,差价则成了集体积累。其中原因,是为了遏制社员擅自外出“走资本主义道路”。

  说实话,拉脚行当相当辛苦:比如高温天拉车,柏油路晒得软塌塌,弓腰负重,每跨一步都得使上加倍的力气。倘再遇到上坡路,更有一种累得几乎窒息的味道。但即便如此,我也甘心情愿。累了可以在树荫下歇歇脚透透气,饿了能有零钱买点熟番薯之类的点心充饥。过了城门头还能见到城里的风景。凡此种种,与面朝泥土背朝天的日子不可同日而语。何况每到菜场,因母亲人缘极好,她的同事们都会七手八脚帮我卸货过秤验收,使我常常感到有种回家似的亲切温暖。

  不久,清泰门及七堡两地先后建立蔬菜批发部,我的拉脚之路也越拉越远。有几次经历更让我终生难忘。

  一趟是从三堡到临平菜场,那是我第一次载700斤左右的重货拉远路。因不认得路,母亲特意约了邻居茅伯伯带我同行。那天傍晚我俩一起上路,不料茅伯刚一起步就连续喊起“喔——啰咯呵”拉脚号子,脚下健步如飞,茅伯当时三十挂零正值壮年,且自幼务农身强力壮,我怎能与之相比?我虽拼尽全力,却被越甩越远,幸亏拉至五堡附近他知我已被落下,便歇下车子在等我。此后茅伯便放慢脚步,伴我一起拉到了目的地。要不然此行很可能会“半途而废”,无法向菜场交帐。

  再一次是从清泰门至萧山长河菜场,车载亦为700余斤,而且是首次单人独车跨江“作业”。傍晚出发到南星桥,幸好搭上末班轮渡过了江,前行途中边拉车边问路,到长河菜场已近九点钟了。因回去已无轮渡,故欲在菜场棚内歇个夜,谁知被收货员一口拒绝,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。其时从长河往北的小路两侧都是些乱坟堆,沿途一片漆黑未见人影,吓得我心惊肉跳恐惧不已。一路小跑到萧杭路口,再一直西行,经过钱江大桥已是午夜时分,直到见了路灯总算放了心。于是边扶车扛边打迷糊,沿赤山埠南山路到清泰门,再次打起精神一路疾行,回到家门口已近五更,母亲闻声当即开门,才知她也担心得几乎一夜未眠……

  还有一次是和同村发小文先拼车,两人从清泰门装了千余斤蔬菜送萧山东门菜场。因出发较迟,拉到南星桥轮渡已停,只能从钱江大桥绕行。大家都知道,这钱江大桥北岸上桥的坡道既陡又长,中途还有急弯,载重钢丝车上坡途中一旦使力不够,极易酿成失控倒退、滑落坡底之惨祸。我俩一人把车杠、一人背纤,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向上拉行,丝毫不敢有偷懒歇息的念想,待终于将车拉上桥面,我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、喉咙口似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……

  为庆祝这次拼车拉货萧山成功,也算慰劳一下自己,我与文先特意到葵巷的会宾酒家吃了次八角钱一碗的高级面,哈哈,辛苦铜钿快活用,别提有多开心了。

  自从有了那次拼车到萧山的经历,以后就熟门熟路了。记得后来曾多次与茅伯、妙根伯、小婶娘(文先的妈妈)及傅大哥等邻里乡亲往萧山拉脚送菜。一般都是傍晚从清泰门出发走钱江大桥方向过江,深夜里几辆钢丝车前前后后喁喁而行,大家累了困了就在路旁农家草舍屋檐下就地打个瞌睡,口干时则在路旁菜地里挖个萝卜解渴,一路走来,停停歇歇到萧山城里已快天亮,菜场也有人收货了。早上回家途中则能乘轮渡过江,也许是个个都赚到脚钿,心里高兴,回来的路上,大家嘻嘻哈哈相互逗着乐,连浑身的劳累都忘掉了。

  然而1964年,农村开展社教运动,因拉脚之类的赚钱行当,明显是资本主义尾巴,于是我们这些拉脚人陆续被召回生产队参加集体劳动,我的拉脚生涯也就此戛然而止。

  虽然我的拉脚生涯还不足二年辰光,却使我刚踏上社会之初即品尝到谋生的不易与艰辛,同时也使我练就了较强的体能与吃苦耐劳的精神。使我在日后几十年人生中,能奋力拼搏,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。可谓得益匪浅,至今难以忘怀。

  拉脚杂忆

  □罗荣生